「受敬畏與恐懼:藝術與信仰中的女性力量」(veneradas y temidas:El poder femenino en el arte y las creencias)是由馬德里的La Caixa基金會和倫敦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合作舉辦的特展,由大英博物館內的展覽策畫人員貝琳達.克雷拉(Belinda Crerar)和獨立策展人里薩.馬丁內斯(Risa Martínez)聯合策劃。本次展覽展出了來自不同各地,從古代世界到現代的雕塑、聖物和藝術品,總計匯集了166件歷史文物,展示了女神、惡魔、聖徒和其他神話生物,如何在我們對現今世界的理解中發揮作用。從智慧、激情和慾望到戰爭、正義和憐憫,透過世界各地不同的女性精神力量,進行了跨文化的呈現。現展於馬德里西班牙商業銀行文化中心(caixaforum madrid)至2024年1月14日。「受敬畏與恐懼:藝術與信仰中的女性力量」展場照片,圖/取自artnet

展出文物所涵蓋的時間軸廣泛,從史前時代至21世紀,劃分為五個子題來呈現:「創造與自然」、「激情與欲望」、「魔法與邪惡」、「正義與防衛」以及「慈悲與救贖」。其中參與展覽的當代藝術家包括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ć,1946-)和扎內爾.穆霍里(Zanele Muholi,1972-)。這些跨足5000多年的文物在這檔展覽中,體現了人類對性別的信仰以及質疑,同時探討了女性在社會和民間傳說中不同面向的角色,並讚揚遠古的習俗和傳統,正如人們對夏威夷火山女神佩蕾(Pele)的崇拜揭示了人們是如何尊崇她的毀滅力量,同時也讚美她的創造能力;而令人恐懼的印度女神卡利(Kali),在作品中祂往往是手持被斬斷的頭顱和沾滿鮮血的劍,被人們尊崇為偉大的母親,解脫人們免於恐懼和無知。
「受敬畏與恐懼:藝術與信仰中的女性力量」展場照片,圖/取自artnet扎內爾.穆霍里,《Somnyraba IV》作品照片,圖/取自artnet

策展人貝琳達指出展覽中呈現女性形態,從印度教女神夏克提(Shakti)到奈及利亞約魯巴文化的生育之神奧孫(Oshun)。同時也強調了性別概念如何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模糊,以及有多少神話人物代表了雙重性別或無性別的現象。佛教中的菩薩超越了性別,在西藏以男性形象出現,而在中國和日本則是以女性形象出現,揭示了在某些文化傳統中性別流動的差異性;出自西班牙傳說中的「夜后」(La Reina de la Noche)也以性別模糊的姿態流傳在大眾的印象之中。夜后,圖/取自artnet
中國菩薩瓷器,圖/取自artnet

在豐富的展覽內容下,文化相對論(cultural relativism)充貫穿這檔展覽,這也使其變得有趣。但儘管所有宗教和信仰都可能孕育出具美感的藝術形式,它們本身的內在價值並不能量化,甚至對應、對比。展覽嘗試將巴比倫對伊斯塔女神(Ishtar)的崇拜與對聖母(la Virgen)的奉獻進行呼應,但客觀上來說這兩者並不相等。在連結至當代作品中,仍存在一些細節,表明並未深入研究所有信仰試圖呈現的宗教經歷。例如:展覽想要呈現聖母的形象與佛教的悲憫概念有關,但事實上這般連結所含有的說服力略為不足,也許兩者之間的關係和相似之處已經被拉得太遠了。
西藏白度母,圖/取自artnet瓜達露佩聖母,圖/取自elestado

這個展覽的另一個局限性在於,試圖將宗教藝術在某些情況下,變成抗爭「父權」或女性「賦權」的象徵,或許可看到在愛爾蘭中世紀的雕像希拉納吉(Sheela-na-gig)反映了這樣的特質。它的特徵是女性採取蹲姿,伸手到雙腿之間掰開生殖器,露出擴張的陰唇,這尊雕塑的長相多半詭異,三角形的頭顱,突出的大眼,齜牙咧嘴,有一種理論認為,「Sheela」可能是愛爾蘭語,意味著老婦人或巫女,而「gig」則是女性生殖器或外陰的意思。按照中世紀的標準,人物的怪誕特徵,表明她們代表了醜陋、罪惡和墮落的女性慾望。但對於某些當代藝術家來說,卻轉變成了「繁殖、女性性愛和女性創造潛力的象徵」。希拉納吉,圖/取自elestado

而在「魔法與邪惡」這一子題的展間,陳列著不同儀式中使用的各種面具,策展人解釋到:「這些面具所象徵的是某種經歷改變了女性,她們開始反抗傳統的女性的行為與外界對女性的期望。因此,她們逐漸被視為具有攻擊性和危險性,但也與知識和自由相聯繫。她們受到恐懼,但也被尋求保護和建議」。
Taraka 的舞蹈面具,圖/取自artnet

這個展覽探討了歷史和世界各地塑造女性身份的不同方式,並且特別是在考慮到當代性別平等運動攀升之際,反思人類在當代社會中性別認同和女性賦權方面的文化,突顯了女性力量的眾多面貌——兇猛、美麗、富有有創造力或是堅決意志,以及它在歷史長河中的深遠影響。最終仍舊是期望大眾在觀展的同時,反思在過去與現在的文化內有關女性形象的角色,以及女性權威和性別意識、認同的觀念,進而討論為何在部分古老文化中,某些力量和權力透過女性形象的呈現,以及探究這些呈現背後可能具有的文化和象徵意義。

REFERENCE

Ar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