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一度的威尼斯雙年展（La Biennale di Venezia）於 2026 年 5 月迎來第六十一屆盛會。開幕首周，這座藝術的大舞台便瀰漫著濃厚的政治效應，在抗議聲浪、罷工與喧鬧的混亂交織中拉開序幕。除了官方發布的平行展與衛星活動外，得益於雙年展強大的聚集效應，整座水都各處皆散落著生機蓬勃的藝文活動。其中，各大精品集團旗下基金會所打造的展出空間，更是今年不容忽視的視覺與智性焦點。
早期的奢侈品靠「財富與權力」來彰顯階級；時至今日，所謂的「奢侈」則大幅注入了文化資本的互換。在消費社會中，奢侈品及藝術品皆指向如何透過非實用性的物件，來彰顯人類超越生存物質、追求精神層次的精神特權。當精品結合當代藝術時，便在推銷「美」的基礎上，不斷地對美進行各種辯證。且因美學議題本身便蘊含歷史與社會的演化，其往往能碰觸複雜的社會現狀、進而去質疑常規與探討時代議題。精品品牌透過與藝術語彙合作，從而延伸出智性上的共鳴，並進一步黏著於文化，在藝術生態的發展上，逐漸佔據不可忽視的一席之地。
本文將為讀者精選數個國際頂級精品基金會，在威尼斯雙年展期間所推動的精彩展覽。透過這些高奢品牌的獨特視角，我們得以從不同維度展開思考：在當下的藝術發展中，他們究竟關注了什麼，又帶來了怎樣的催化與影響？
延伸閱讀｜《小調》2026 第 61 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專題
Fondazione Prada｜亂世：亞瑟·賈法與理查德·普林斯
Arthur Jafa, Viriconium, 2026. Exhibition view of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Photo Andrea Rossetti.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亂世：亞瑟·賈法與理查德·普林斯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地點｜義大利威尼斯，王后宮（Ca’ Corner della Regina ）
日期｜2026.05.09 – 2026.11.23
Prada 基金會（Fondazione Prada）於其威尼斯場館王后宮（Ca’ Corner della Regina）推出由南希·斯佩克特（Nancy Spector）策劃的展覽《亂世：亞瑟·賈法與理查德·普林斯》（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亞瑟·賈法（Arthur Jafa, 1960－）為非裔美國藝術家，作品反映其黑人身份，致力振興黑人電影與藝術；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 1949 －）是一名美國當代藝術家，作品時常探討對白人男性氣概的批判以及對美國集體心靈的陰暗面。
展名「Helter Skelter」 一詞具多重意涵，它既是英國遊樂園的旋轉滑梯，也是俗語所說的「混亂」。這個詞被作為披頭四（The Beatles）1968 年的著名歌曲名稱，也曾被邪教領袖查爾斯·曼森（Charles Manson）誤植使用於末日種族戰爭的預言。同時，它也曾是 1992 年洛杉磯當代藝術博物館一場排除了黑人藝術家的展覽名稱。「Helter Skelter」作為本展的標題，包含了語言在大眾文化中被誤用的一切複雜性與混亂，它是一個不受拘束的現成物，由藝術家們以創作打破既定框限，並象徵這場展覽的複合本質。其呈獻超過 50 件作品，涵蓋攝影、錄像、裝置、雕塑與繪畫，並包含兩人的新作與共同創作的小眾雜誌（zine）。
註 ▌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於 1968 年創作的著名歌曲名稱，收錄於密紋唱片（LP）《披頭四》（The Beatles）中，該專輯更廣為人知的名稱是《白色專輯》（The White Album）。
註 ▌1968 年底，邪教領袖查爾斯·曼森（Charles Manson）挪用了這個詞，用以預言一場即將到來的末日種族戰爭，屆時非裔美國人與白人將基本上互相消滅。
註 ▌1992 年洛杉磯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Los Angeles）展出《Helter Skelter: L.A. Art in the 1990s》，該展覽特別排除了黑人視覺藝術家。
亞瑟·賈法與理查德·普林斯透過藝術進行對話，使這場展覽交織著跨世代的藝術思辨。兩人的藝術基因深受杜象「現成物」啟發，將創作實踐由「製造」轉向「拿取」。他們化身為「影像拾荒者」，大量挪用並操縱社群媒體、電影膠卷及通俗小說等大眾文化之碎片。普林斯更將這場轉化幽默地比喻為「無照駕駛」；賈法更進一步透過挪用來挑戰「所有權」的概念－其暗喻黑人歷史中人曾被視為資產擁有的衝突。這面挪用實踐的鏡像，大膽地剖析了潛藏在美國社會的陰暗面，直接刺痛地揭露流行文化、奴隸制歷史與白人至上主義的斑駁面貌。
Arthur Jafa, Big Wheel II, 2018. Exhibition view of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Photo Andrea Rossetti.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Richard Prince, The Entertainers, 1982-83. Exhibition view of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Photo Andrea Rossetti.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在奎里尼宮的地面層與庭院中，首先由普林斯的《防爆毯》（Blasting Mats）與賈法的《大輪子二號》（Big Wheel II）拉開序幕。這兩件大型裝置皆深刻汲取於美國怪獸卡車與炸藥等汽車文化，其受損的雕塑質地，宛如未來迷失文明留下的考古遺跡，共同訴說著關於暴力、失落與解放的在途敘事。步入相鄰展間迎來更深度的影像對話：賈法著名的錄像《愛是訊息，訊息是死亡》（Love Is the Message, The Message Is Death）與普林斯影響深遠的攝影《無題（日落）》（Untitled (Sunsets)）相互並置，突顯了「太陽」在兩人作品中的象徵意義；而普林斯的經典攝影《無題（女朋友）》（Untitled (Girlfriend)）與賈法的錄像新作《我生命中的愛》（LOML），則在另一個角落溫柔且殘酷地凝視著慾望與失落。
一樓中央展間則將焦點轉向了身份認同的層層剖析：普林斯的雕塑作品《娛樂者》（The Entertainers）匯集了源自時報廣場窺視秀中的演員宣傳照，與賈法由知識分子、音樂家及罪犯圖像構築的全新多件式雕塑《維里科紐姆》（Viriconium）並列，兩者皆如同一幅幅複合自畫像，辯證著認同的多重維度。
註 ▌窺視秀（Peep Show）是一種美國早期的成人娛樂，觀眾只要投入硬幣，小窗口的擋板就會打開幾分鐘，讓你可以透過小孔「窺視」裡面的脫衣舞孃或色情表演。
一樓兩側的展間進一步深化了白人性與其潛在恐懼的詰問：在探討「怪物特質」的區塊中，賈法化身為 19 世紀黑人跨性別性工作者的自畫像《人怪－達菲》（Man Monster – Duffy），與普林斯融入情色與雙性維度的《德·庫寧繪畫》（de Kooning Paintings）形成強烈對比。而賈法拷問白人社會建構的錄像《白色專輯》（The White Album），則與普林斯在白顏料中解構卡通、揭示幽默背後恐懼的《白色繪畫》（White Paintings）遙相呼應。
展覽的尾聲落腳於地下的隱藏敘事，展間巧妙透過普林斯珍藏的斯蒂格利茨 1923 年攝影老照片《精神美國》（Spiritual America），與賈法重構經典電影《計程車司機》黑人選角敘事的錄像新作《班·加薩拉》（BEN GAZARRA）並置，兩位影像拾荒者在「未經許可」的挪用中，把那些隱藏在美國大眾流行文化背後的原罪、暴力、慾望與矛盾逼出了原形、扯下了美國文化的國王新衣，直視那些平日被埋藏在社會底層、不願面對的心理真相。
From left to right: Arthur Jafa, LeRage, 2017. Richard Prince, Untitled (Protest Painting), 1991. Richard Prince, Untitled (Protest Painting), 1994. Arthur Jafa, I Don’t Care About Your Past, I Just Want Our Love To Last, 2018. Exhibition view of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Photo: Andrea Rossetti.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From left to right: Richard Prince, Abstract Threat, 2008. Richard Prince, Graduation, 2008. Richard Prince, It’s All Over, 2008. Exhibition view of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Photo: Andrea Rossetti.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唯有美，才是真正的抗議
POSTER of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 2026. Courtesy of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唯有美，才是真正的抗議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
地點｜義大利威尼斯，皮薩尼·莫雷塔宮（Palazzo Pisani Moretta）
日期｜2026.04.25 – 2026.10.04
Dries Van Noten 基金會（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於其威尼斯場館皮薩尼·莫雷塔宮（Palazzo Pisani Moretta）推出由比利時著名時裝設計師德賴斯·范·諾頓（Dries Van Noten）親自策劃的展覽《唯有美，才是真正的抗議》（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德賴斯·范諾頓（Dries Van Noten，1958－），其作品以精湛工藝、大膽色彩與知性美學著稱；本次與共同創辦人帕特里克·萬赫盧韋（Patrick Vangheluwe）透過基金會的核心理念，致敬「造物」的人文維度，將手工藝視為一種文化認同與思考的實踐，致力於保護文化遺產並培育新一代的創意人才。
展名「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一詞源自美國民謠創作歌手暨政治活動家菲爾·奧克斯（Phil Ochs）於 1960 年代抗議運動盛行時所創作的歌詞：「在如此醜陋的時代，唯有美，才是真正的抗議。」在這裡，美的概念並非被理解為單純的漂亮，而是一種充滿張力的時刻。它是一場帶有能量的相遇、一種意想不到的和諧，或是一抹足以動搖、喚醒並為新事物創造空間的擾動。展覽將「美」視為一種微妙的抗議形式與對現實的提問，藉此打破既定框架，呼應基金會頌揚人性創造力的本質。展覽呈獻超過 200 件作品，涵蓋時裝品牌檔案珍藏、當代紡織品、實驗性藝術與設計物件，並收錄超過 20 部記錄創作工序的幕後影片與對話。
註 ▌皮薩尼·莫雷塔宮（Palazzo Pisani Moretta）為威尼斯大運河沿岸著名的 15 世紀哥德式建築，內部擁有華麗的巴洛克與洛可可風格裝飾及壁畫。
Dries Van Noten 與參展藝術家們透過工藝與物件進行深度的感官敘事，使這場展覽交織著跨世代與跨領域的藝術思辨。他們化身為「美學的挑釁者」，大量擷取、並置當代藝術、獨立創意物件與高級訂製時裝等大眾文化與精緻文化。Dries Van Noten 將這場轉化視為一種允許模糊、緩慢與矛盾的過程；展覽更進一步透過刻意的擾動來挑戰「平庸的美學」概念－其暗喻在動盪的現實中，追求極致的造物工藝本身就是一種不妥協的韌性。同時剖析了潛藏在當代社會的集體心靈，直接地揭露既有美學規範的邊界，同時在不確定性中的持續創造力量。
「它不是對現實的逃避，而是一種與現實互動的方式。當美容許了模糊、緩慢與矛盾，當它帶來擾動而非提供解答時，它便成了一種微妙的抗議形式。這次展演是一份邀請，邀請人們凝視得更久一些、與不確定性共處，並將『造物』視為一種深刻的人類行為－在其中，概念與工藝交匯，承載著文化，也承載著雙手的記憶。」－創辦人德賴斯·范諾頓（Dries Van Noten）與派屈克·凡赫魯維（Patrick Vangheluwe）。
Peter Buggenhout, 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 #48. Exhibition view of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 2026. Photo: Matteo de Mayda. Courtesy of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Exhibition view of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 2026. Photo: Matteo de Mayda. Courtesy of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展覽始於一樓的中央大廳，藝術家彼得·布根豪特（Peter Buggenhout）的雕塑作品《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 #48》以模稜兩可、佈滿灰塵的姿態，引導人們反思人類經驗的不確定性與無常，並帶出貫穿整個展演「沉思與擾動」相互激盪的狀態。在一樓的展廳中，首先由瓜拉納（Guarana）描繪的天頂畫作《光明戰勝黑暗》作為開展主題的鑰匙。史蒂芬·舒勒（Steven Shearer）的當代攝影作品，一幅巨幅的沉睡肖像，以其莊嚴寧靜喚起了一種深刻的平靜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狀態，同時與科多尼亞托（Codognato）受「勿忘人終有一死」（Memento Mori）啟發的珠寶傑作展開充滿戲劇張力的對話。旁邊則並列著克里斯汀·拉克魯瓦（Christian Lacroix）與川久保玲（Comme des Garçons）的標誌性高級訂製服作品。最後，凱特麥奎爾 (Kate McGwire) 的羽毛雕塑以一種旋轉的雲狀之形，暗示著一種新的樂觀主義。這些策展安排都指向：真正的美麗不是在真空中長成，而是在對立力量的故意緊張中蓬勃發展。
註 ▌勿忘人終有一死，拉丁語：Memento mori，字面意思是「記住你即將死亡」，是一個源遠流長、影響西方文化深遠的哲學概念。
時尚在本次展覽扮演著核心且具結構性的角色，從第一個展間到最後一個展間，它是媒介也是方法，是美轉化為提問的載體。同時展現出 Dries Van Noten 創作生涯軌跡的轉變。15 件克里斯汀·拉克魯瓦（Christian Lacroix）的標誌性輪廓設計之作（包括長期未曾面世、源自私人收藏的珍品）展現了設計師層次豐富的結構，與宮殿的裝飾語言及各個房間所蘊含的敘事產生共鳴。同時，川久保玲為 Comme des Garçons 設計的檔案庫輪廓（2015 年至今）展現出具雕塑感、由概念主導的抽象結構，對傳統的美學規範大膽質疑。
Exhibition view of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 2026. Photo: Matteo de Mayda. Courtesy of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展演特別引介了新生代巴勒斯坦設計師艾哈姆·哈桑（Ayham Hassan）的作品，他的創作受約旦河西岸成長的背景影響，服裝輪廓帶有粗獷、踏實的物質性，將限制轉化為展現韌性的語彙。與這些時尚作品共鳴的，是物件、藝術與材料的交疊對話。牆面宴飲壁畫對物質性的反思，迴響於栗原香織（Kaori Kurihara）的陶瓷中。而皮皮薩尼·莫雷塔宮（Palazzo Pisani Moretta）家族歷代傳承下來、具有數百年歷史的古董玻璃收藏，與亞歷山大·柯克比（Alexander Kirkeby）、三島律惠（Ritsue Mishima）及阿曼德·路易斯（Armand Louis）為 Wave Murano Glass 創作的當代作品相遇，融合成工藝的延續體。
在昔日私密的禮拜堂壁龕中，米沙·卡恩（Misha Kahn）的雕塑，為安·卡林頓（Ann Carrington）由廢棄金屬構成的華麗創作拉開序幕，微妙動搖了神聖感。隨後，從艾薩克·蒙特（Isaac Monté）結晶的礦物瓶器，到于貝爾·杜普拉特（Hubert Duprat）的《毛翅目之管》（Tube de trichoptère），展示了昆蟲使用金、珍珠、紅寶石與鑽石建造盔甲、蛻變為「金匠」的蛻變工序。
接續著，宮殿的古董座椅與溫迪·安德魯（Wendy Andreu）、尼費米·馬庫斯-貝洛（Nifemi Marcus-Bello）及利昂內爾·賈多（Lionel Jadot）的當代創作並置。綜合探討了跨越媒材的藝術概念、可收藏性與功能性的關係，提出獨特的材料觀點與意外組裝帶來的抽象感。貫穿全局的核心線索，是極致的造物工藝（craftsmanship），以及和諧與破裂間的張力。每當構圖過於寧靜，刻意的中斷便會引入不和諧、不安的美感形態，將其轉化為具挑釁性的存在。
Exhibition view of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 2026. Photo: Matteo de Mayda. Courtesy of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Exhibition view of THE ONLY TRUE PROTEST IS BEAUTY, 2026. Photo: Matteo de Mayda. Courtesy of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Espaces Louis Vuitton｜DOKU：幻象
Lu Yang, DOKU The Illusion. Exhibition view at Espace Louis Vuitton Venezia, 2026. © Lu Yang. Photo credits: © Ludovica Arcero / Louis Vuitton.
DOKU：幻象
DOKU The Illusion
地點｜義大利威尼斯，路易威登空間（Espaces Louis Vuitton）
日期｜2026.05.08 – 2026.10.04
值此第 61 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之際，適逢路易威登空間（Espaces Louis Vuitton）成立20 週年。路易威登基金會（Fondation Louis Vuitton）隆重推出展覽《DOKU：幻象》（DOKU: The Illusion）。本次展出為基金會「牆外空間」（Hors-les-murs）計畫的一環，由現居於日本東京的中國藝術家陸揚（Lu Yang）擔綱，陸揚近年憑藉融合電腦生成錄像（CGI videos）、多媒體裝置、雕塑與虛擬表演的沉浸式藝術環境在國際上表現出色，他的作品中構築的後末世虛擬世界帶來強大的作品張力。陸揚創作的想像世界主要根植於佛教哲學，作品往往大膽探討幻覺、中觀（Madhyamaka）與覺悟，並交織著對數位時代現實結構的探索。
註 ▌中觀，梵語：Madhyamaka，是印度大乘佛教中最核心、最具思辨色彩的哲學學派之一。簡單來說，即用「空性」的智慧，破除對這世界所有事物的執著與幻覺，在對立的極端中找到不偏不倚的真相（中道）。
註 ▌具身性，人類的意識、思想和對世界的理解，並不是獨立存在於大腦中的，而是緊密依附於肉體，並在這個物理世界中活動的事實。
LU YAN, DOKU: WHEEL OF MAYA, 2026. Exhibition view at Espace Louis Vuitton Venezia. Photo credits © Ludovica Arcero / Louis Vuitton.
陸揚熟練地採用漫畫、電子遊戲與動畫等當代視覺語法作為形式詞彙，創造出超越身份認同與具身性（embodiment）的混合實體，從而開啟 21 世紀人類意義的思辨空間。本次展出以其2019 年啟動的宏大敘事計畫第四部影片《幻覺》（DOKU The Illusion）為中心。核心虛擬角色「DOKU」是基於藝術家本人臉部數位化處理的虛擬化身（avatar），陸揚藉由這個化身進行超越肉體局限的孤獨冒險，並透過數位重生進而探索自由的新形式。
在此專為威尼斯路易威登空間量身打造的裝置作品中，陸揚將展場改造成一座介於教堂與未來避難所之間的賽博龐克聖殿（cyberpunk sanctuary）。其核心影片《幻覺》在一塊置於祭壇上的巨型LED螢幕上播放，這是繼《自我》（The Self，2022）、《流動》（The Flow，2023）與《創造者》（The Creator，2025）後的系列續作，融合了實景拍攝與人工智慧（AI）生成的圖像，以日本伊豆半島的天空與廣闊風景為背景，構成一部名副其實的公路電影（road movie）。
置身於這座聖殿中，觀眾首先迎來兩尊手持生命之輪的佛像，象徵著永恆的輪迴（Samsara）。鏡面天花板與威尼斯傳統建築地板的交相輝映，每位觀者的投影輪廓皆融入裝置之中，在一段介於冥想與消融的過渡時刻彼此映照，呼應著佛教對覺悟的追求。
展場中，觀眾亦可目睹 DOKU 駕駛著象徵自由的紅色車輛飛馳而過。展間配樂融合了嘻哈、鋼琴與傳統音樂，與私密的人聲敘事完美契合，共同營造出清晰可感的氛圍。
Lu Yang, DOKU THE ILLUSION, 2026, Video installation, colour, sound. © Lu Yang.
Lu Yang, DOKU THE ILLUSION, 2026, Video installation, colour, sound. © Lu Yang.
Bvlgari Pavilion ＆ Fondazione Bvlgari
The face of desire is loss, Exhibition view at Bvlgari Pavilion, Venice biennale 2026. Courtesy of Bvlgari.
慾望的面貌即為失去
The face of desire is loss
展期｜2026. 05. 09 – 11. 22，週一休館。
地點｜義大利威尼斯，綠園城堡 Giardini，Bvlgari 館
拉拉·法瓦雷托：瞬時紀念碑－圖書館
Lara Favaretto: Momentary Monument – The Library
莫妮亞·本·哈穆達：拜火殘卷
Monia Ben Hamouda: Fragments of Fire Worship
展期｜2026.05.09 – 2026.11.22
地點｜義大利威尼斯，聖馬可圖書館 Biblioteca Nazionale Marciana
知名品牌寶格麗（BVLGARI）是威尼斯雙年展「獨家合作夥伴」，其合約還一口氣簽到了 2030 年（涵蓋 2026、2028、2030 連續三屆），並在雙年展的綠園城堡（Giardini）設立了專屬的「寶格麗展館（Bvlgari Pavilion），今年由加拿大藝術家 Lotus L. Kang 展出《The face of desire is loss》；同時，2024 年成立的寶格麗基金會（Fondazione Bvlgari）亦在聖馬可圖書館（Biblioteca Nazionale Marciana）呈現義大利藝術家拉臘·法瓦雷托（Lara Favaretto）與莫尼亞·班·哈穆達（Monia Ben Hamouda）的作品，展覽介紹請至以下延伸閱讀文章。
延伸閱讀｜2026威尼斯雙年展平行展指南：穿梭水都巷弄與歷史古蹟的另類觀展提案
Lara Favaretto, Momentary Monument – the Library, exhibition view at the Biblioteca Marciana, 61st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of La Biennale di Venezia.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Fondazione Bvlgari.
Monia Ben Hamouda, Fragments of Fire Worship, exhibition view at the Biblioteca Marciana, 61st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of La Biennale di Venezia.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Fondazione Bvlgari.
Cover Photo: Arthur Jafa, Viriconium, 2026. Exhibition view of Helter Skelter Arthur Jafa and Richard Prince. Photo Andrea Rossetti.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REFERENCE
Fondazione Bvlgari
Fondazione Prada
Fondazione Dries Van Noten
Espaces Louis Vuitton
